2017年11月26日星期日

红黄蓝虐童案 :民愤与谣言为何总是相伴而生

25日下午,北京红黄蓝虐童事件的警方初步调查结果公布,涉嫌虐童的教师刘某被依法刑拘,另外,已查实编造“老虎团”人员集体猥亵幼童谣言的刘某也因扰乱公共秩序被依法行政拘留。
北京红黄蓝幼儿园出现疑似“虐童事件”引起舆论高度关注,各种控诉、批评、起底乃至流言纷纷刷屏,频出状况的儿童早教问题再次挑动着中国亿万父母的敏感神经,让这个屡次发酵的话题瞬间燃爆整个舆论场。
经过警方的初步查证,一些涉军的猥亵谣言被揭穿,但汹涌的民愤曾在谣言的煽风点火之下,无疑是戳中了人们心中的痛点。为什么谣言如此容易传播,而且被人们广泛地接受,怕是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,虽有造谣者的居心叵测,谣言滋生的过程也折射出了社会中隐秘的不安,值得反思。
事件与谣言
11月22日下午,8名家长集体向北京朝阳区管庄派出所报警称,北京红黄蓝新天地幼儿园“国际小二班”以及“小小班”疑有8名孩子遭老师扎针、喂药、脱衣罚站等虐待,并出具照片证明孩子身上疑似针扎伤口,但尚未出具验伤报告。
22日,朝阳警方已介入调查。23日教育部和朝阳区政府均发表声明表示,一经查实,绝不姑息,必依法从严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。
疑似涉“虐童”事件的红黄蓝幼儿园于24日上午回应,若有任何公司和幼儿园应承担的责任,绝不推脱,并已向警方提交监控视频资料及设备,配合警方调查。同时,红黄蓝公司还表示,对于个别人士涉嫌诬告、陷害的行为,新天地幼儿园园长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。
24日,涉及虐童事件的中共军队“老虎团”政委冯俊峰及时回应舆论关切,并表示,如果发现有军人参与违法违纪活动,不管涉及到谁,都坚决查处,绝不姑息。同日,中国国务院紧急部署,立即在全国开展幼儿园规范办园行为专项督导检查。
在事实真相出来之前,各种猜测、想象或流言也开始在舆论中发酵,尤其是对孩子们可能受到“性侵”的怀疑更是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怒火,甚至一度传出某军队“老虎团”军人涉嫌性侵,人们内心的焦虑和不安情绪开始弥漫,舆论场中充斥着激愤的言辞和观点。可能也是基于大量流言的传播,一段时间中国境内关于“红黄蓝”三种颜色的网络言论一度成为敏感词。
目前警方的调查结果已初步公布。北京时间25日下午,北京红黄蓝虐童事件的警方初步调查结果公布,涉嫌虐童的教师刘某被依法刑拘,另外,已查实编造“老虎团”人员集体猥亵幼童谣言的刘某也因扰乱公共秩序被依法行政拘留。相信这一初步的调查结果,能够初步澄清一些谣言,但要平息舆论的情绪,回复理性,怕是需要更进一步的深入调查结果。
笔者相信激愤是情之所至,孩子的身心伤害是每位父母都无法容忍之事,不得不引起社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。相信相关部门会尽快依法调查清楚事情真相,给受到伤害的孩子和父母一个满意的答复。但激愤之余,我们也需更加理性地看待虐童问题,从源头加以解决。
中国幼儿园虐童事件频发原因为何?
目前,学前阶段是中国教育体系最薄弱的环节。学前教育公共资源短缺,城乡差异大,师资短缺等问题突出,而人们的学前教育需求增长迅速,这种供需矛盾造成了教育市场野蛮生长。
据财新网记者不完全统计,从2010年至今,经媒体和网络曝光的发生在幼教机构的虐童或疑似虐童事件,已超过60起。涉事机构以民办幼儿园或私立托儿所、早教园为主,其中多为资质不全或无证机构。
本次疑似虐童事件幼儿园所在的公司以前就曾爆出过数起虐童事件,而这与该公司的扩张过快,无法有效管理旗下加盟的幼儿园不无关系。
据该公司官网显示,红黄蓝公司成立于1998年,2001年起,红黄蓝从直营拓展到加盟连锁,此后不断扩张。截至2017年6月30日,红黄蓝拥有直营园80家,加盟园175家,亲子园853家(直营+加盟)。如今红黄蓝已遍布全国307座大中城市,并已于两个月前在美国上市,成为中国第一家独立上市的幼教类企业。
但红黄蓝的教师门槛比较低。据媒体统计,截至目前,北京红黄蓝及下属机构共发布685条招聘信息,其中教师培训岗位,学历要求则为大专及以上,很多并未提及需要教师资格。这与当下国内学前教育师资力量的整体短缺状况相一致。业内人士介绍,幼儿园师资短缺,人手不够,就会降低门槛,导致部分教师素质不高,而要有效管理压力就很大,容易发生打骂事件,而采用类似针扎、吃药的做法虽属个例,但也时有发生。
如此野蛮生长的民间教育市场,既是庞大的市场需求、民间教育市场初兴所致,也与相关法律不够周密、国家监管不严分不开。
如何解决虐童问题是个难题
加强立法和制度保障,是必备之举。
有教育界、法学界人士提出有必要就学前教育专门立法。而国外也对儿童教育、儿童保护建立了多种不同的法律保护。虽然中国在相关领域有《未成年保护法》《教师法》和《幼儿园管理条例》《幼儿园工作规程》,但有必要以近期多起虐童事件为契机,研究建立更为周密的儿童保护法律和学前教育法。
立法之外,在执法和监管方面,相关部门需更下力气。
中共官媒《人民日报》对该起虐童事件发表评论,从执法力度、课堂监控、监管力量和幼教素质四个方面提出了整改建议,委婉地指出了在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和刑法修正案(九)在执法中存在的“量刑不够、惩治无据、执法不严”的问题,难以达到立法初衷。保护儿童的法律,只有真正“带有牙齿”并严惩不法行为,才能让定罪和处罚更具针对性、更有威慑力。
在监管方面,目前存在不少短板,对学前教育的教育属性与商业属性定位不清晰,存在多头管理和人手不足问题。这些评论切中要害,希望能推动相关部门的后续整改。
另外,对于幼儿园区实行全天无死角的监控,加强幼师队伍的培养,提高人员素质,加强资格审查,统一管理,增强职业认同感,同时,普及防虐待、防性侵的教育宣传,提高家长和学生的自我保护意识。
对于儿童的保护,中国目前尚有太多的工作要做,不管是从法律制度,还是人们的防护意识上,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彻底转变,但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,如果不从每一次伤害中汲取最大的教训,如果不能引起全国上下最大的重视,那么类似的悲剧仍将不断上演。只有在政府、社会和家庭的共同携手努力下,才能为每一个儿童提供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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